专家对“煤改电”抛出疑问:真就没有风险了吗?










2017



年清洁取暖改造用户中,只有约


30%


为‘煤改电’。生态环境部今年又下达了新的改造任务,结合各地目标及招标、统计等情况,我们预测其中


80%


新增改造将采用电取暖。然而,‘煤改电’真就没有风险了吗?”在近日于北京召开的


2018


清洁供暖峰会上,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环境与节能院院长徐伟抛出上述疑问。







相较于传统供暖方式,电采暖的优势有目共睹


——既能有效减少煤炭使用,又可改善居民采暖条件。但受经济性、热效率及标准等因素制约,现阶段的“煤改电”工程仍存多重隐患。当前新一轮供暖改造已是离弦之箭,在技术层面被业界看好的电采暖如何扛起清洁取暖的“大旗”?









多地政策向


“煤改电”倾斜









自清洁取暖改造启动以来,


“气、电之争”便从未间断。统计显示,北方地区去年共完成双替代

578



万户,其中约


7


成为“煤改电”。









“虽说应遵循‘宜电则电、宜气则气’的原则,但去年实在被缺气的压力整怕了,为减少隐患,有条件的农村今年都想‘改电’。”日前在河北省住建厅主办的一次清洁取暖典型案例交流会上,某县相关负责人向记者坦言。根据河北省相关要求,除

2017



年未完结项目,今年原则上不再新增农村“煤改气”,在抓好气代煤转结扫尾的同时,全省将加大电代煤政策支持。







这不是个例。记者梳理多地改造方案发现,


2018

年侧重电代煤的地区不在少数。例如,河北石家庄在省级方案基础上,进一步要求在电网可承载前提下,对分散燃煤采暖居民优先实施电代煤;北京针对计划改造的



450


个村庄,提出改造以“煤改电”为主;天津在工作计划中明确表示,“宜气则气、宜电则电、优先用电”;除


5


个中心城区,山东济宁


9


县市的电代煤比例今年将超过


60%


……









“一方面,北方城乡采暖面积已超

200



亿平方米,如按每平方米用气


10


立方米计算,总量将达


2000


亿立方米。我国去年自产加进口的天然气量共约


2200


亿立方米,除供暖外,还需用在发电、工业及家用炊事、热水等领域。另一方面,截至


2016


年底,我国零碳电力已达总电力消费量的


30%


,这一比例将随可再生能源的发展继续增加。因此我认为,电供暖应继续加大。”中国工程院院士、清华大学建筑节能研究中心主任江亿分析指出。









尚未形成可持续长效机制











改造量节节攀升的同时,隐患如影随形


——多位业内人士指出,要更好发挥电代煤的效益,仍有多项长效机制亟待完善。







首先是用电方式。


“电能来之不易,作为最高品位热源,理应得到充分有效利用。”在江亿看来,电热转换效率是评价电采暖的首要标准,即单位电力能够替代的化石能源最大值。但现行改造中,不乏电锅炉、电热膜、电热缆等直热方式,其制热能效比(下称“

COP



”)仅为


1


,意味着


1


份电产生


1


份热,相比


COP





2-5


的蓄热装置、电动热泵等,浪费明显。









“各地‘煤改电’技术相对单一,直热式设备达

7



成以上,停电即停暖的风险大。”国家电网有限公司营销部副主任徐阿元告诉记者。







其次是成本问题。徐阿元表示,


“煤改电”离不开电价优惠及政府补贴。“但政府现在只承诺

3



年补贴,要持续推进清洁取暖,


3


年时间明显不够。此外即使依靠补贴,‘煤改电’项目仍形成明显的电价倒挂,与减少交叉补贴等要求存在矛盾。”







同时,通过一些市场化清洁取暖交易,虽有助于降低成本,但这类交易均为基于当前弃风弃光等条件形成的合约,可持续性存疑。徐阿元认为,未来随着清洁能源消纳矛盾缓解,或新能源补贴取消,低价电资源难以为继。









最后是标准与规范缺失的问题。


“我们调研发现,即使在基本相同的条件下,工程做出来也参差不齐,质量差别很大。”中电联电能替代产业发展促进分会秘书长郭炳庆坦言。究其背后,电采暖行业暂无系统性、权威性标准规范,不足以形成约束机制。“比如,用户维修设备到底该找谁?过几年到更换期限,费用由谁承担?”









降本离不开市场化手段













“‘煤改电’绝不是花钱就能做好,北京其实也走过弯路。”北京市农工委副书记苏卫东对此深有体会。“

2013



年改造之初,近万台直热式电锅炉就因效率太低,不得不拆除改装。现在要求必须有第三方跟踪,提供科学的实验报告、监测数据。”







为进一步保障供暖可靠性,郭炳庆认为,只有高效电制热技术和蓄热技术相结合,才能充分挖掘电网存量资源,在不增加或少增加电网配套的前提下提高效率。


“否则,随着改造量不断增加,配电网将承受目前

5-10



倍的压力,埋下隐患。”







针对成本问题,徐阿元提出,目前虽设置了补贴上限,但因所有用户统一标准,用电大户反而能满额享受补贴,真正需补贴者难以充分享受红利,形成局部


“过度补贴”。同时,近

2



成用户的用电量长期为零,意味着政府花费大量财力改造的电采暖装置,实际是闲置的。









“因此,需综合考虑用户取暖成本、能源市场价格波动等因素,适度调整收费及补贴标准,实现合理分摊。通过适当拉大峰谷差、延长谷段时间,完善发电侧与需求侧联动的峰谷分时电价政策,运用价格手段降低运行成本。”徐阿元称。







利用市场机制参与电力交易,在北京电力交易中心主任谢开看来,不失为用户主动降成本的方式之一。


“去年,中心‘打包’北京电采暖用户参与交易,成交电量达

2.54



亿千瓦时,相当于购电单价每度降低


7


分钱。”